101 冷夜
作者:回雪流风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489

“四哥,是皇阿玛下旨如此冷遇十三哥的?”

我明知故问。

四哥点头,无心回答我的废话。

“那只有皇阿玛下旨,才能救四哥?”我又问。

四哥继续点头。

沉吟片刻,外面只传来夜空中的马蹄声和车轮颠簸的声音,马鞭抖在空中“啪啪”清响。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四哥,终于他寻味出我的意思,凝视了我许久问:“云儿,你想救你十三哥吗?”

我点点头,毫不犹豫。

“你敢去救你十三哥吗?”

四哥又问,我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已经在思忖如何救十三,只是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但四阿哥胤当然非比寻常,处变不惊,他应当有妙计。

我们潜回皇宫时,纳尔苏已经在宫外接应。

他是十四哥的死党,我自然知道,纳尔苏见到四哥就紧张问:“四爷,可见到我们十四爷?”

四哥说:“你放心,他好得很,有老九的人罩着他,无事。云儿就交给你了。”

纳尔苏送我回长春宫,我抬头看到天上的启明星,拂晓的天露出鱼肚色,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脚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已经有宫女打扫庭院。

早起的一队阿哥夹着书本在太监们挑着的红灯笼引导下去南书房读书。当阿哥真可怜,我记得我也要读书去了,毕竟过了大年。

但我今天又另外一个重要的事要做,就是去面见皇阿玛去救十三哥。

“纳尔苏,引我去乾清宫,我要去给皇阿玛请安。”我说,一身的便装,纳尔苏上下打量我。他肯定以为我说疯话。

我笑了认真地说:“我知道,皇上用过早膳,就要早朝了。不过云儿还是想去给皇阿玛一个惊喜。”

纳尔苏仿佛怕我连累他,放慢脚步嘱咐说:“格格速速回宫,否则不旦害了自己。也连累了四爷。”

看来纳尔苏真是不想带我去,于是我坚持道:“你走吧。我自己去见皇阿玛。”

不顾纳尔苏的阻拦,我来到乾清宫,皇阿玛照例已经洗漱完毕,在准备见一些大臣谈论国事,想这个时候。午门外的文武百官已经齐集等了上朝了。

我抱了一个临时团成的雪团跑进了乾清宫,李公公上来拦阻我说:“格格,怎么一早跑来?皇上要快上朝了,正在和马中堂张中堂议事。格格请回吧。”

我眉头一扬笑道:“云儿也是来有国事启奏。”

我放大嗓音。就是想殿内的皇阿玛听到。

又说:“今年是个太平光景,公公看,雪下得这么厚,庄稼该能长势好。”

阁帘地暖阁内传来了皇阿玛的声音:“云儿吗?进来吧。”

马中堂和张中堂在里面坐在锦墩上,皇阿玛侧坐在暖榻上喝着**,看了我问:“你大早来做什么?”

我屈膝禀道:“皇阿玛,云儿昨夜做了个吉祥的梦。一早就看到大雪满地。怕是应了梦里话。”

皇阿玛笑了问:“你梦到什么?”

“梦里有个道士,花白胡子。他在雪地里,指了天上说,再多下一尺,让大清今年风调雨顺。雪就下得鹅毛片一样大。这个时候,云儿被喊醒了,一看呀,嗨,好大的雪。皇阿玛,您说,是不是仙人来指点呢?”

皇阿玛哈哈笑了说:“云儿就是朕的祥瑞,当然是神仙指点了。”

马齐和张廷玉都笑了。

“云儿,去玩吧,皇阿玛要和马中堂他们谈正事。”

皇阿玛依然如此和蔼可亲,真不明白他如何那么狠心去打死十三。

我点点头,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了步子说:“皇阿玛,人死了,真能飞上天吗?”

李公公吓得制止我说:“十七格格,怎么一早说这不吉利地话。”

不等皇阿玛开口,我不服气地说:“额娘说,人都会死的。老天爷不定就收了谁去。”

我一脸正经地神色说:“皇阿玛,额娘吓云儿,额娘一晚不睡觉……”

“云儿!”皇阿玛话音里满是愠怒地责怪道,嘴巴带着讥诮地笑意,似乎洞察了我的鬼心思。

我故作糊涂地说:“额娘偏心,怕十四哥受冻,夜里反是梦见到十三哥的额娘,说是她要把十三哥带到天上去,说十三哥好惨,还说是皇阿玛存心要十三哥死,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阿玛怒了,沉了脸斥责道:“云儿,你受何人指使,来为你十三哥求情?是你额娘让你来的?”

我摇头说:“皇阿玛莫恼,保重龙体,云儿随口说说,云儿哪里敢为十三哥求情,哥哥们打架该挨打。十三哥又不是额娘亲生的骨肉,都养了人家地儿子十多年,心疼或许有,只要十四哥平安,额娘就无事。”

我鬼鬼地笑笑,跪安出去,走到门口迟疑片刻,侧转身子问:“皇阿玛,日后生云儿的气,可不要送云儿去宗人府挨板子,就是挨板子也罢了,还要活生生被打得皮肤安好,里面的肉烂成豆腐渣,活活疼死。”

我落下泪,转身就走,李公公解嘲地笑道:“格格耍小性呢。”

“回来!”皇阿玛喝道,我停了步,缓缓转身还是你妄自猜测?”

我故作惶恐道:“云儿所说是真是假,皇阿玛可以亲眼去看。就怕十三哥到死都误认为是皇阿玛要夺他的命。”

“孽障!”皇阿玛骂道,根本不信。

我沉住气跪下说:“皇阿玛,云儿是不想让皇阿玛无端端受牵连。”

正在说着,外面太监通报,大阿哥胤到。

这可是来得尴尬,宗人府是大阿哥管辖。

皇阿玛显然不信我,鼻子里哼哼几声吩咐大阿哥进来,对我说:“云儿,刚才你说什么,说给你大哥听。”

大阿哥望着我,神情惊讶,仿佛猜不出我说了什么事,但又似乎知道几分。

“回皇阿玛,昨夜就有德妃娘娘派人到儿子那里打点疏通,让儿子对十三、十四弟手下留情,儿子秉公严办,不敢愧对君

一席话将我和德妃都放了进去,大哥真是狐狸。

皇阿玛地脸色阴沉,我忙笑嘻嘻地接了话说:“大哥地话说得极是呢,云儿就是想告诉皇阿玛,是额娘买通了大哥,要明保暗杀,将十三哥借机处死。”

“格格,是不是没睡醒?”李公公都忍不住开口了。

大阿哥一脸无奈道:“信口雌黄,怎么,怎么可能?”

“大哥忘记了?昨天去大哥府里送珠宝的太监带去的话是,听说宗人府打板子有奥妙的,是可以打得皮肉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烂成豆腐渣,然后这个人面上看好好的,不用几日就高热不退,两日内毒血攻入五脏六腑,七日入骨髓痛死。送信回来的太监还说,大哥答应了,说是就是那么打的,十三哥怕是快完了,为了加速十三哥速死,还放出话,说十三哥不服,咒骂皇上,娇气不禁打。”

众人惊愕不语,似乎不明白我会发难告自己地母亲德妃。

大哥哭笑不得道:“胡言乱语,我何曾如此说过?”

我得意地说:“送信回来地太监还说,十三爷躺在四壁透风的空屋里,地上只有稻草,就一件单衣,是皇上地圣旨。还说只要挨过了一天,人就非死即残了,肉已经烂了。”

“胡言乱语!”大阿哥骂道,已经恼羞成怒。

<div align=center><!--阅读面页章节尾部广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