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是皇上所作吗?”郭贵妃恼怒至极,皇上这几年连年征讨,这才太平了几天,就沉迷于酒色,现在陈公公竟然将皇上赐给秋妃的诗念来给她听。
一串红牙碎玉敲,碧云无力驻凌霄;
也知唱到关情处,缓按余声眼色招。
这诗妩媚至极,但看这诗也知道皇上是如何宠爱这秋妃,郭贵妃却愤愤不平,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罢了,却……
其实,这不过是李元膺的「十忆诗」中描写美人的一首现成的诗文罢了,郭贵妃却没有读过,因此并不知道,以为是皇上所作。
也不怨得郭贵妃气恼,现在,陈弘正经常像她报告,不是皇上经常带着美人们,对泛舟高歌於太液池中;就是皇上午窗人寂时,和秋妃共同调教鹦鹉学念宫诗;还在冷雨凄凄的夜晚,同郑竹依坐灯下对奕直至夜半。
郭贵妃听到的坏消息还不仅如此,这些天,更有二皇子拉拢朝臣的不轨举动甚多也传到她的耳中,也就是说,二皇子还在觊觎太子之位!
这内忧外患,让郭贵妃对皇上的恨意顿增,如果他宠爱自己,二皇子怎敢如此放肆,又怎么会有人敢站在二皇子那边!
杏花宫里。
“你常常心中想些什么呢?”皇上看着郑竹依的眼睛笑着问道。
“只是每日照看怡儿,早晚诵读佛经而已,哪里有什么要自己操心,需要冥思苦想的呢。”郑竹依眼睛清澈,是那么美丽。
“哦。”
“怎么,皇上有为何今天问起这些呢?”郑竹依言辞间多了几分温柔和妩媚。
“朕觉得,你就像这太液的湖水。极清澈极纯净。可是却纵然池边一世。却看不到底。”
郑竹依心中一惊。遂笑道:“我却是最怕水地。皇上却便要将我比作水。”
皇上何尝不知道她心中所忧虑地是什么。但见她娇笑地样子,伸手摸了摸她地长发。低声道:
“等怡儿年龄大些,朕便封他为王,定让你母子安稳荣华的。”
这几日,郑竹依一直想着皇上将自己比作太液池水的话语,下午便起身一个人来到太液池边。
太液池中水清洌碧绿,水面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有风吹过的时候,阳光一照,满目金鳞闪闪,既美丽又神秘,那水是清的,清的可以看到水草浮动,金鲤游来游去,可是,却真的看不到底……
皇上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正思索间,一阵冷风吹过来,刚才出门,郑竹依竟然忘记穿上冬衣,这时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正想转头回宫去,她蓦然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来到自己的身后
虽然未回头,但是她不知为什么能感觉到那人正静静立在自己的身后,郑竹依都能听得到他的呼吸声,但是,他却悄无声息,距离自己这么静立着!
她本能感觉到那人是……,难道真的是他?!
她转身突然回头,却不想那人离她太近,以致于她的右肩竟然撞过他的胸膛,与他面对面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身后之人正是太子―――李恒!
“太子……”
郑竹依一旦看清他,便开口打招呼,却不想李恒竟然左手一揽她的身子,她没有防备,身子便猛地向前,脸便贴在了他的左肩上,李恒一下子将她拥在了怀中。
“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别冻坏了自己。”李恒似乎并未感到什么唐突和不妥,竟然语气温柔,从容应对。
其实,今天,李恒本来是路过太液池边的,却遥遥看到郑竹依一个人在池边,原来也不想过来的,只想远远看她干什么,哪里知道她竟然呆立在池边许久,也不知道她意欲何为,便忍不住走向前去看她
谁知就要走到她的背后,正好看到她打了一个寒战,但见她只穿了青绿色的百蝶金绣的裙子,高高的挽起的乌黑头发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子,看背影就楚楚可怜,当他站定在郑竹依的背后,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却不想她竟然转过身来,他便想也未想,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我……”郑竹依被他揽在怀里,心里一阵慌乱,闻道他身上的名贵的龙诞香的香味,不想他竟如此淡然,开口说自己穿的这么少,想不起如何应该回答他,一时间竟失去了往日的静谧和沉稳,只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
李恒看她脸上飞红霞,有些气恼的挣脱了自己,李恒不仅没有难堪和生气,反而看她紧抿嘴唇略带孩子气的样子,觉得异常可爱,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我本来觉得不太冷,出来久了,也竟然有些寒意呢。如此先告辞回宫了。”
太子虽然举止唐突,郑竹依也不便变色发怒,只当作没有发生什么,坦然说了这些,便急于告辞。
“你是向佛之人,我却也是爱向佛之人呢,紫玉就是爱慕……爱慕我佛的意思,那紫玉佛珠也算我敬佛之心吧,心中实在是盼望你每日带着呢。”李恒见她要走,挡在她的前面并没有让路,幽幽地道。
郑竹依不想他提起这些,又言辞如此露骨,向她吐露了爱慕之情,自己虽然是皇上的女人,可是年龄比李恒还要小一两岁,他真的是爱慕自己吗?
郑竹依却心中对李恒,只有戒备之心而已。因此,她心中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和从容,如此,也只有当做没有听到最好,也只有如此,今后才能够进退有序,随机而变,这样一想,她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谢过太子殿下,如此告辞了。”郑竹依却此时面带微笑,举止含蓄,对李恒之言,不置可否,说完这话,便绕过李恒,翩然而去了。
“她,她笑了,笑了……”李恒没有回头看她飘然而去的身影,看到她的漏出的笑容,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阅历佳丽无数的太子心中,一时间感到欣喜若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