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色
作者:堂客菜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950

极净万将靡音抱到床上。

极净万亲自为靡音将身上的水珠擦干。

靡音就这么卧躺在锦被上,背脊是**的。

极净万用小指挑着药膏,一点点地将其涂抹在那些鞭痕处。

靡音的发,浸湿了水,紧紧地贴在背脊上,流溢出妖娆的弧度。

床前,摆放着丝绢屏风,光线晕在上面,成为流动的白色。

靡音半阖着眼睛。

那些白色,让她恍惚。

良久,她忽然问道:“盛容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极净万道:“没有,我们也在等待着,如果殷独贤真的死了,耶罗便会趁着朝中大乱之机,发兵进攻。”

靡音没有做声。

“靡音。”极净万唤她。

“什么?”靡音问。

“如果,”在说这句话时,极净万的手,来到了靡音的肩胛处:“如果……殷独贤并没有死,那你会怎么办?”

极净万感觉得到,在这句话后,靡音的身子,僵硬了。

“如果,他没有死,你还会再次回去杀他吗?”极净万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问着。

靡音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极净万听见了牙齿的碰撞声。

很轻微的碰撞声。

从靡音地嘴中传出。

那声音。太过轻微,让人听不出是害怕,还是浓浓的恨。

良久,靡音终于开口:“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现在,我还什么也不知道。”极净万忽然俯下身子。去吻靡音的背脊:“我只是在提供一种假设……如果,他真的没死,那么,我可以帮助你杀了他。$君$子$堂$首$发$”

屋子的角落中,放着一盆兰花。此刻,正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靡音地声音,也是幽幽的:“我不晓得……我不晓得自己会怎么样。”

极净万的唇,在她背脊上蠕动:“那时候,我会帮助你的……但是。到那时,这个帮助,就会要求回报了。”

靡音闭上眼,心内,是说不清与道不明的荒漠。

那些绿得自由地草,似乎在远去了。

极净万就这么陪着靡音,在此处待了一月有余。

但这天。耶罗宫中却派专人传来皇帝的旨意。让极净万速速回宫。

极净万吩咐下人,将靡音照顾好,接着,便快速赶回。

靡音在屋子中泡了回温泉,接着,又读了会书。

接下来,就是百无聊赖。

靡音害怕这种闲适的时光。

因为每到这时,她便会胡乱想起许多的事情。

她害怕安静。

因为当周遭安静的时候,她地耳边。会突兀地响起许多的声音。

惨叫声。鲜血汩汩流出的声音,剑出鞘的声音。还有男人在**中的喘息声。

这些声音,一直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一直,都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无法忘怀。

就连天底下,最锋利地刀,也无法挖去这样地记忆。

此刻,这些声音又开始在她的耳边响起。

并且,越来越大声。

靡音无法忍受。

因此,她出了门。

她是悄悄出去的。(junzitang.com 首发)

她不想身后有陌生的人跟随着。

她居住的这处地方,是一座大山。

放眼望去,葱葱郁郁,绿意蔓延。

而树林中,还开放着不知名的花,像朝霞一般,热烈地开放着。

将人的眼睛,都映得柔软。

靡音慢慢地,向着那些花走去。

地上,是枯腐的枝叶。

脚踩在上面,有绵绵的响声。

像是呻吟,痛苦地,尖锐地。

她一步步地,走到那些花的面前。

然后,伸出手,抚摸。

她地皮肤,异常白皙,在阳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那光线,似乎真的能够穿透。

如瓷器。

如玉器。

美不可言。

那只手,就这么握上了花。

那花,是新鲜的,今晨才开放的。

靡音握住了那朵花。

花瓣是饱满的,丝绸的触感下,似乎有汁液在缓缓流动。

靡音握着它。

渐渐地,收紧了手。

才刚盛开的花瓣,在压力之下收紧,向着花蕊靠近。

可是不够。

那是不够的。

靡音的手,还在使力。

是的,还在使力。

花,渐渐变了形。

由美丽,变成了狰狞。

花瓣下的汁液,在冲撞着。

终于,在一道柔软的声音后,冲撞出来了。

靡音的手,染上了红色。

像血一般的红色。

可是不是的,那并不是血。

靡音清楚血的触觉,她碰触过太多次血了。

自己的,别人的,她碰触过太多次了。

血,摸上去,是有波动的。

因为它还保留着主人的心跳波动。

所以,当它溅在皮肤上时,靡音可以感觉得到那种波动。感觉得到血的主人,临死前的最后心跳。

靡音就这么想着,嘴角绽放出黑暗的笑。

像是曼陀罗。

黑暗,妖娆,美丽。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它会痛的。”

靡音像是从梦中惊醒。

她缓缓地抬头,看见了一个男子。

眉目分明,身着苍色衣衫的男子。

他的头顶,是如霞的花。

他的脸庞,是无与伦比的温润和宁静。

而他的眼睛,则像是一泓水,深远幽静,仿佛任何暴躁的血液在他这里,都可以得到平缓。

靡音一时怔住了。

直到手上的黏湿,扯回了她的思绪。

“什么?”靡音问:“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手上的花,会痛的。”那男子道。

声音,如和熙的春风,吹散所有的焦躁。

“那又怎么样?”靡音问:“那又怎么样?”

“它会痛,你也不会快乐。”那男子向着靡音走来,脚步轻缓,像是不欲打扰任何东西。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锦帕,递给靡音。

靡音疑惑地看着他,半晌,才明白他是递给她擦拭手上的汁液。

靡音并没有接过。男子也没有强求,他将那锦帕放在花丛上。

“快乐些。”他路过她身边时,这么说道。

靡音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是谁?”

“一个过路的人。”那男子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靡音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树林中盘旋。

继而,远去。

最终,消失。

过了许久,靡音才伸手,拿起了他给予自己的那方锦帕。

她用它擦拭了自己的手。

手指上,那黏湿的感觉不再。

而那方锦帕,有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像是,青草。

这天夜里,靡音一直睁着眼。

她的枕边,是那张锦帕。

淡淡的气息,时而飘入她的鼻端。

她的心,非常宁静。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不知为何,靡音的脑海中,一直想着如霞花海下,那眉目分明的男子。

她回忆着下午时,他们相遇的那一小段时间。

一遍一遍地回忆着。

靡音的心,在幽静之中,有了一丝涟漪。

她弄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想要再次见到那名男子。

只是想再次见到他。靡音将锦帕洗净,第二天,又来到了昨日他们相逢的那处地方。

可是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那男子,也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