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就在一楼的客厅里面,两侧是雕着花纹绘着图案的沙发,中间摆着同样风格的桌子。我进去时,看到老喻正坐在靠里面的桌子旁,拐杖靠在沙发扶手上。他看着窗外抽烟,从侧面看过去还挺酷。我走过去,他还在发呆。虽然我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还是感到他有心事。
我一屁股坐下去,才发现那不是沙发,只是形状像而已,本质上还是硬板凳。我屁股坐得生疼,窘迫地看着老喻,心想他这次肯定又是“你好猪啊”。他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说了一句:“那个是火炕”,就又继续抽烟。我掌握了他的规律,当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说“你好猪啊”或是“我笑惨了”。这么一想,还挺怀念他说“你好猪啊”的,毕竟,谁也不愿意身边有个郁郁寡欢的旅伴,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我把装着车费的信封给他,一共1万块。他点也没点,就扔到了身边的帆布拎包里,我见他还是坐着发呆,就说:“咱们要菜单点菜吧!”
他这才又笑起来,说:“你好猪啊,还菜单点菜,你以为是在吃饭店。”终于听到他说“你好猪啊”了,我却还挺开心的,唉,真是犯贱。
这时一个藏族小姑娘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了,放到我们面前。一盘是西红柿炒蛋,一盘是黄瓜炒蛋。接着又进来一个小姑娘,放过来一盆米饭和一盘豆角炒肉。我们开始吃起来,我问老喻这里有没有酥油茶和青稞酒。老喻打量了我几眼,没吭气,回身喊老板上点茶和青稞酒。
老板送上来一壶青稞酒和两个小酒盅,酒壶和酒盅都是锡制的,很像我在喀什大巴扎里看到过的那些,不知道藏族和维吾尔族是不是喜爱同样的酒壶。同时还拿了一壶茶,是用平时的那种塑料凉杯装的,看着不像是酥油茶。我迟疑的看看老喻,他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没等我开口就说:“酥油茶只有早上有。”我“哦”了一声,给老喻和自己倒了两杯青稞酒。这时先前的小姑娘又送了两盘菜过来,一份是鸡肉土豆,另一份是牛肉土豆。这里做菜很有趣,先上了两份炒蛋,这又来了两个土豆。
我看看桌上的菜,摆的还挺对称,中间一盘是豆角炒肉,周围间隔的摆着两个炒蛋和两个土豆。我和老喻碰了一杯,说他一路开车辛苦了。老喻挺客气,说他知道坐车也很累。
我俩都一仰头干了,他开始吃菜,我举着酒杯说他:“味道怎么这么淡?”老喻没脾气了,闷声说:“不是我的错。”他告诉我说,到了拉萨可以喝一种新鲜的青稞酒,是藏民自己酿的,装在矿泉水瓶子里,15块钱就可以买到一瓶。我问他那酒是多少度的,他说应该有个15度,但也能喝醉人的,尤其是在高原上。我说酒要是不能喝醉人还喝它干吗呢。他半天没说话,我以为他不再答话时,他又好像刚反应过来一样说:“也是。”
我食欲还不错。我不怎么爱吃肉,于是专挑蔬菜下手。老喻吃东西很慢,边吃边盯着墙上的电视看。电视里在播《亮剑》,信号很不好,屏幕上都是雪花,还一闪一闪的,也没有声音,只能看字幕。老喻说他喜欢里面的谁谁谁,我说我没有看过。他可能觉得话不投机,就自顾自的盯着屏幕看。我怀疑他也不是为了看电视,只是为了不和我说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