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眼见章横便要与人动手,原本根深蒂固在心中的想法,已经开始有些松动了。
是啊,年轻一辈之中,武功能高过他的,恐怕没有几个人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纵横江湖啊。
眼下酒楼之上的人,很明想比他年长不少,论武功修为,章横无论如何不是对方的对手。
现在他还是跟在自己几人身边,多少有些保障,以后他独自一人外出执行任务,又哪里能论什么辈分了?
如果对方是一等一的高手,即使他再清修苦练,终究不是对方的对手。
退一万步说,即使他当很练成了盖世神功,但和他一般有悟性的先辈,武功恐怕也在他之上。
一旦他做出今天这样的举动来,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只能让任云霄不派遣他出勤,等他真正练成了天下无敌的神功之后,才放他出来。
但是,王府需要的是,在不同的武师等级阶段,能处理不同的事务,有武长风在,谁能不出去执行任务了?
更何况,天底下又有谁能真正的无敌于天下了?
而武长风这般激怒与他,他可以在整件事之中,学到最重要的一点,量力而行!
与同辈之间的人较量,他可以嚣张跋扈,因为他有这样的实力。
但在年长之人面前,他还是收起自己的狂傲,夹起尾巴做人比较稳妥。
所以,在武长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王才银心中的不满瞬间荡然无存。
本来还以为章横多次得罪过武长风,看不顺眼之下故意让章横吃些苦头,现在看来,这位大总管不仅谋略过人,心怀也不是一般的宽广。
即使讨厌对方,却还是利用各种条件,让对方得到提升,这样的公正,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就在他眼含深意望着武长风,想要看清眼前这位年轻人之时,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人已经从酒楼之上飞了下来。
不是章横,还能是谁了?
见到飞身而下的章横,王才银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疑之色,这么快章横就被对方解决了?
不及细想,一个飞身,便将即将落地的章横接在了手中,抬起头来,却见先前那人朝自己看了一眼,而后便迅速转身,往酒楼中钻去。
他不知道武长风为什么要抓住这个看似落魄之人,但既然武长风下了命令,他只能执行。
当下顾不得察看章横的伤势,招呼一声,便飞身而起,直追先前那人而去。
武长风看着被其他为迅速围拢起来的章横,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本以为,你苦修如此之久,应该能撑过三招的,却没有想到,一掌就被人打下楼来了。
不用看武长风也知道,一定是章横心存轻视之意,这才着了对方的道。
书院的天才骄子,专心修炼已经将老子练傻了,连最简单的试探以及探底都不会,看来任云霄的教导也很有问题嘛!
心里虽然如此想,却还是迎上前去,看到章横怒目等着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放下心来。
还能与自己叫板,证明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回去以后,恐怕不能让他按照任云霄那条老路子走了。
至于王才银,武长风是不用担心的。
张文亮虽然说是四等武师的修为,但面对三等武师的王才银,他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而想在王才银面前逃走,除非他插上翅膀飞走,否则,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果然,约莫盏茶时间的功夫,王才银便将张文亮提来了。
见到武长风的一瞬,张文亮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怎么是他?
周树人难道也被王府抓住了?还是说他受了碧水宗的牵连,这才被王府发现?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等见到王府众人对他恭敬的模样,张文亮心中又露出已是狐疑来。
他,好像不是被抓,而且,这些人仿佛很听他的话。
难道说……
不等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武长风已经笑呵呵的开口了。
“张兄弟,别来无恙啊。”
听了这句话,张文亮脸上的表情已经丰富起来。
他不是说要拜入咱们碧水宗的吗,怎么与王府中的人混在了一处?
不等张文亮发问,武长风又开口道:“张兄弟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是王府的人?实话跟张兄弟讲吧,我一直都是王府的人。”
张文亮双眼死死瞪着武长风,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回想当初自己二人见面时的同仇敌忾的情义,而后又在此处把酒言欢的畅快,最后进了罗刹宗,在他的帮助下,自己才挽回颜面的义举。
难道说,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
心中千百个疑问,最后只化为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为什么?”
看到武长风行动自如、丝毫不受约束的模样,张文亮已经很清楚,对方确实是王府的人。
但他为什么费了如此大的周折混进罗刹宗,最后却只是帮自己挽回颜面,并没有真正混进碧水宗去。
对于眼前这人,武长风还是颇为赏识的,如果不是张成亮的缘故,或许二人真的能成为知己。
可是,这些都只是如果,仇怨已起,犹如破镜一般,难圆。
只是淡淡说道:“你兄弟张成亮我确实认识,而且打过交道,只是,咱们并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想到当初张文亮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及孤皓峰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那股狠劲,武长风仍然觉得,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犹豫了片刻,张文亮这才缓缓点头,目光死死盯着武长风,咬牙切齿说道:“你,就是那个武长风?”
武长风缓缓点了点头,表示承认,对于自己的身份,他已经不打算隐瞒了。
以前是因为自己籍籍无名,为了不引人注意,才用了周树人这样的化名,但现在不一样了,毕竟有凌王府大总管这一层身份在,自己行事要方便不少,再用化名,就显得自己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了。
而且,自己进入罗刹宗之后,自己大总管的身份,总是要被他们知道的。
语气惹人猜忌,倒不如直接说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