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她这么近，抢走她呼吸的空气，用咄咄逼人的姿态逼她回答他的问题。但她能如何回答，明明是好朋友，突然间要变成对象！

顾晓晓掐着她的下巴，低头，恨不得咬掉她的鼻子，声音沉痛，“你以为我只是想得到你这个人吗？白薇，走到我今天这步，只要我想，大把女人浩浩荡荡往我身上扑。我想要的，不过你一颗真心罢了。”

白薇被他压着几乎要躺在沙发上，不停眨眼睛，恍惚中，好像看到他哭了……明明被吓到的人是她……白薇心中不忍，又有些说不出的郁结，“你给我写时间，我总得理清楚我的想法才好。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多年的情谊不比其他，我肯定事事以你为先。”

顾晓晓奇怪地看着她，最后竟笑了。

“你如此想的？我之前也是如此想的……你慢慢想，我相信你能给出令我满意的答复。”

顾晓晓说的之前，是另一个人格做出的决定吧。白薇想着，顾晓晓已经走远了。她抱膝坐在沙发上，头枕在胳膊上，表情怔愣。

另一个人是不是也如她一般，面临这种两难选择。那她是如何放弃和顾晓晓多年的情谊，选择和韩止在一起呢？

白薇身体又疼又软，靠在沙发椅背上休息。迷迷糊糊中，刚才在秋千旁和韩止唇舌交缠的感觉席卷到脑海中，白薇吓得好除了一声冷汗。

她想到刚才顾晓晓看她的眼神，一阵阵心虚。韩止这样的人对她很有吸引力，第一次见面她就被他吸引。但顾晓晓心悦她，希望得到她的回应。她不想伤害顾晓晓，只能委屈自己一些。

白薇吁出一口气，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看看四周……空旷的客厅，连同餐厅的门挂着珠帘，珠帘是由贝壳串起来的，如果风从大门吹进来，珠帘就会像风铃一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她终于有心情打量她所处的环境。

白薇笑了笑，为自己高兴，喜极而泣，眼角流下两行泪，随手擦去，撇撇嘴，“真是矫情。”

白薇去小楼找韩止表明自己的观点。走在花圃外的小径上，远远看到韩止对着手机扭动身体，从舞步看，应该是慢三一类的。白薇想，如果背后换成欧式宫廷风格的酒会，旁边有人拉小提琴，就完全符合他的气质了。

韩止把手机音乐关掉，指了指门口的小凳。

太阳高悬，碧空如洗，两人的影子投在一处，白薇低着头，“这些日子，浪费你不少时间。我答应你，唤醒第二人格，现在，我要失约了。第二人格出现，晓晓会很为难。我哪怕受到困扰，也不想他难做。希望你能理解。”

韩止想的却是地牢中，李斌双眼无神，脸颊的肉被削去一块的模样。白薇的话从左耳进，右耳飘出去，白薇说完后，韩止不得不要求她再说一次。

白薇以为韩止动怒，才为难她，脸色很难看，说出自己的想法，加了一句，“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那个白薇。之前种种，就当成一场梦，如果有一天你和晓晓发生冲突，我肯定是要替他考虑的。”

韩止扯扯领子，轻咳一声，“看着我的眼睛……你真是这样想的？”

白薇点头。

意外的，韩止轻易松口，“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打扰你。”

白薇感觉一拳重重挥出，却落在棉花上，难免有脱力的局促感，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起身，走出两步，停下，回身朝韩止点头，“谢谢。”

斜斜的光线把她的背影拉长，和花圃中的殷红花朵交融在一起，就像暗夜里流淌的鲜红。韩止低声笑了，捂着胸口，狠狠闭上眼睛。

白薇的动静通过监控传到顾晓晓眼中，顾晓晓很快出现在小楼外。他看着韩止，终于大松一口气。他和韩止这场博弈，胜负关键点在于白薇的态度。他对白薇动手，蒋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做得太过，他是会被警告的。不得已编出第二人格的借口，让白薇相信，她始终是完美无瑕的，如果真有瑕疵，也不是她做的。所有都不好，都让那个“第二人格”承担好了。

韩止眼前出现一片阴影，睁开眼，看清顾晓晓昳丽的面容，尽量维持风度，翩然一笑，“恭喜你。你终于赢了她，虽然用尽手段。”

顾晓晓垂下眼睑。

韩止说：“我留在这里也没用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你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出去了。你身上还有邢霜留下的u盘，我必须找到u盘。”

韩止心中凛然，语气冷了三分，“即便u盘在我手里，我也不可能给你。放我出去，也许你能从我日常行踪中找到u盘的下落。或许，你不相信你的推理判断能力？”

这是激将法——顾晓晓冷笑，“在韩教授面前，少有人能自信的起来。不过放你出去也行。你把孙红也带走吧。我这里是留不下她了。”

韩止诧异的挑眉，顾晓晓突然靠近他，袖中上有刺鼻的味道，他仅仅闻了一点，就头晕眼花。眼看顾晓晓变出多个影子，甚至飘到天上，也说不出一个字，直直栽在地上。

韩止被送到实验室，看着他全身装上设备，平静地吩咐白大褂，“用一切手段，查找u盘的下落。”

李斌醒来后，一直在回避王媛。他知道王媛对他好。但他比她大很多，他现在身处的环境是她形象不到的复杂……每次王媛来到病房，李斌昏迷还好，只要他清醒，就会按床头铃，叫来护士赶走王媛。

韩祈在他醒来后看望他，一眼就知道李斌的想法，单独和王媛交流过后，王媛再未出现。闲暇时，李斌反而想起王媛。

他之前从未真正注意过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个小姑娘，他比她大一轮还不止。不过因为偶尔帮过她，就被她一直记在心中……不知以后她会选择怎样的男人当丈夫。希望她运气好些，找一个老实踏实的人……

韩祈推开门，只见李斌一个人面朝窗户，肚子发呆。

李斌从窗户中看到韩祈，扭头，“韩教授还没找到吗？”

韩祈坐在病床上，摸了摸口袋，本想吸烟，又碍于医院禁烟的规定，硬生生抽回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天发生的事都记录在视频中，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医生检查出你身体中有一种不知名的物质，含量很少。是针头注射，口服，还是吸入？”

李斌摇头，“应该都不是。当时孙宏不停看头顶的灯光，我不以为意。现在想想，那灯光很有问题。”

韩祈从口袋里抽出一份卷起的报告。李斌接过后，很快看完，叹息，“果然是这样。不知名物质涂在灯泡上，借用灯泡的热融化散发出来，被皮肤吸收，融进血液中。”

早在医生把化验报告给韩祈时，韩祈就听医生感慨，“这肯定是本年度人体吸收最好的药物了。即便不用做药物，用在化妆品中，也能掀起一场工业革命似的风暴。”

韩祈问：“你现在是唯一的证人，你能回忆起，那个基地有什么问题吗？”

李斌很肯定地说：“我和孙宏去北郊废弃的医院，期间被人转移。转移途中，我问道水的味道。我怀疑他们有两个基地，其中联通的道路和水有关。”

北边，水——韩祈脱口而出，“岚河？”

手机振动发出嗡嗡的声音，“韩队，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斌看着韩祈收回手机，下意识眯起眼睛。

“终于！行动……”

韩祈和李斌一前一后，低着头，大步走出医院。医院门口，王媛提着保险饭盒进来。三人正好撞见。韩祈看看时间，朝李斌点点头，又拍拍他肩膀。

李斌叹息一声，不得不对王媛道歉，“之前我态度不好，伤害到你。不过我的想法不变，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王媛脸色一僵，诧异道：“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吗？真是误会了。我对象的妈妈生病了，我来看望她老人家的。我先过去了，有时间再说吧。”

李斌很尴尬，随即松了一口气，和王媛擦身而过，跟着韩祈坐上暗灰色吉普车。

王媛刚走进医院大厅，不多久，出来，把保温饭盒扔到附近的垃圾桶。

暗恋确实藏了不少浪漫的少女心事，但一个人唱独角戏，仅仅感动她自己而已。朋友说的对，正经找个相配的男朋友好好过日子，才是她该做的事。

韩祈开车，和李斌交代此次活动的前因后果。

“北郊医院的磁场很奇怪，我们怀疑那边底下人为囤积了打量能源物质，这些能源物质供应基地正常运转。不过局部磁场还是会和宏观磁场做出感应的。海边有潮涨潮汐的现象，正是因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吸引力变化而做出的感应。”

“再过两个小时，正好是这半个月内月球距离地球最近的时候。到时我们安排一场人工降雨，强行破坏基地异常的磁场。”

“如你所说，如果真有两个基地，我们找不到韩止，但也能发现连接通路的蛛丝马迹。”(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