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凤凝第一时间手脚并用地缠到了老公身上,这儿嗅嗅,那儿嗅嗅,没有嗅到小狐狸精的蛛丝马迹,只嗅到了那淡淡的清香,那是他特有的香味,然后腻歪在他怀里不下来了,他就像抱小孩似地把她抱回了房。
晚上,月色姣好,他在院中抚琴,她靠在他肩上静静听着那缓缓流淌萦绕的泠泠琴音,漫儿抱着黑猫坐在回廊的长椅上,入迷地听着,那对猫耳朵似乎也竖起听着。
这日,凤凝听说湖畔的桃花开了,桃红柳绿交错相映,煞是好看,于是,凌王携其家眷去湖边看风景去了,马车还未近湖畔,熙熙攘攘的人墙便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凤凝撩开帘子看了看,漫儿也探着个脑袋看了看,帘子放下后,马车便原路返回了。
傍晚时分,凌王妃偷偷拐走了凌王,两人到湖畔之时,熙攘的人墙已经疏散了,最后的一抹晚霞也没入了湖面之下,彩灯亮起,折下一湖波光粼粼的斑斓,桃红柳绿间,两人的脸时隐时现。
“这位公子,你说是这桃花美,还是奴家美?”
那水葱般的白嫩纤指轻挑着一枝桃花,半掩着那一双干净清澈的琉璃目,顿生无限娇媚,都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却是抵不过那倾城一笑。
他看得入了迷,失了魂,丢了心,不自觉地向她倾去几分,她以为他要吻自己,但大晚上的,不太好吧,于是她揣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她偷偷睁开半只眼睛,刚好对上他那玩味的视线,脸蛋瞬间被这怒放的桃花染红了,一枝桃花往他眼前一塞,一个潇洒的转身,气冲冲地就要扔下老公不管了,步子还未抬起,便被他从身后一个公主抱拐走了,两人的身影在那枝桃花摇曳不止的玄影中,逐渐模糊。
画桥之上,他提着一盏花灯为她引着路,她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走着,眼角眉梢,皆是甜蜜的笑意,远远望去,就像画中的人一般。
迎面行来一人,如一阵冷冷的风经过两人,凤凝回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那人在湖上放下一盏花灯,然后静立在湖边看着那盏花灯渐渐飘远,直至它微弱的亮光消失于远方的茫茫夜色之中,那孤独清瘦的身影才消失在了灯火阑珊中。
凤凝和千君尧刚回府,漫儿兜着怀里的毛球就拦在了两人面前,噘着张小嘴闷闷不乐地仰视着那双琉璃目,她便变魔术般地将藏在身后的一串糖葫芦亮了出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立刻欢喜了起来。
晚上,凤凝坐在梳妆台前卸着钗环首饰,千君尧姿态俊雅地侧躺在床上,就等小娘子来投怀送抱了,她将那根白玉簪子轻轻放在妆台上后,终于大功告成了,她刚在床边坐下,便背他搂在了怀里,下一刻便他压在了身下。
“相公,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明日再说。”
她又加大几分力度推了推他的肩,虽然就算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照样会被吃干抹净,不过,他还是会酌情尊重一下她的意见,譬如现下,他一边为她宽衣解带,一边听着她要说的事。
她刚提了一句那个在桥上遇见的男子,他俊眉一蹙,两件衣裳直接从帷帐中横飞了出来,这千年小九尾被吃得一根狐狸毛都不剩了~
翌日,千君尧让严漠送份礼物去秦府,探望一下这位身体抱恙的总督大人,严漠到了之后,连敲了几次大门,都未有人来开门,他便带着礼物返回了王府,在书房中给千君尧汇报着秦府的情况。
“王爷,属下在外面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都未有人前来开门,而且,府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属下没有察觉到下人走动之声,四周也异常安静,不闻鸟兽之声,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千君尧思忖了片刻,道:“暂时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这天,钟家大公子正威逼着一个刚进府的丫鬟去房里伺候他,忽然全身莫明地瘙痒起来,小丫鬟便趁他挠痒之际逃走了,不到片刻的功夫,这钟鸣痒得就在地上直打滚,脸上和胳膊上都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仍是瘙痒难耐。
钟老爷带着人赶过来之时,钟鸣那张脸已经是没法看了,钟老爷忙让人将这个儿子的手脚捆了,抬回了房间,又赶紧让人去请了大夫。
一连来了好几个大夫,都对这钟家大少爷的奇痒之症束手无策,只能给他敷一敷这外伤,至于该如何治疗,一点头绪都没有。
钟老爷看着床上痛不欲生的儿子,是心急如焚,派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出去找大夫,只要是个会看病的,不管医术高低,全都带到府里来。
这江南首富四处派人找大夫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王府,凤凝本想将这个消息告诉马氏,但转念一想,还是暂时先瞒着她,以免节外生枝。
太守吴仁听说钟家大少爷得了重病,马不停蹄地带着人去钟府慰问,又给钟老爷透漏了一个消息。
凤凝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打着盹,漫儿坐在她身侧看着书肆里出的新书,黑猫懒懒地卧在桌子上,惬意地睡大觉,千君尧带着管家过来了,管家见自家娘娘在小憩,也不敢轻易打扰,便规矩地在原地候着。
漫儿见千君尧走了过来,自觉地拿着书走到另一侧坐下了,他走到她身侧后,微凉的玉指在她干净清澈的侧脸上轻抚了一下,那柔软的羽睫微微翕动了一下,仍是未醒,他便弯腰在她耳侧唤了一声,“阿凝。”那双琉璃目才缓缓睁开了,她眨了眨那惺忪的睡眼,将残留的几丝迷糊赶跑了。
“相公,怎么了?”
他向身后的管家示意了一下,后者开口道:“王妃娘娘,钟家大少爷突发怪病,浑身奇痒难耐,钟老爷听闻王妃娘娘您医术高超,便亲自来请您去府上一趟。”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不慌不忙道:“这钟老爷的消息够灵通的,连京城里的风吹草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真是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啊。”
管家措辞了片刻,道:“王妃娘娘,其实钟老爷也是从吴大人那里听说的,吴大人此刻正在钟老爷府上。”她拖着长音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你先去回复钟老爷,请他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是,王妃娘娘。”
管家离开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她先开口道:“相公,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去看看?”漫儿抢先一步道:“姐姐,我跟你一块去。”
她轻轻敲了敲小徒弟手中的故事书,道:“漫儿就在这儿看书,等姐姐回来后,你给姐姐讲讲这书里的故事。”
到了钟府后,钟老爷忙带着凤凝和千君尧去了钟鸣的住处,吴大人见凌王夫妇过来了,便忙不迭地迎过来打招呼,这钟老爷都快急死了,哪还受得了这一来二去的寒暄,便贸然道:“王爷,王妃娘娘,吴大人,犬子病情危急,刻不容缓。”
凤凝跟着钟老爷进去后,先给痒得直嗷嗷的钟鸣扎了一根淬有麻沸散的银针,耳根这才清净了下来。
千君尧继续和吴仁寒暄,这寒暄来寒暄去,这位太守大人就主动爆料了,原来,这吴仁与京中的几位大臣都有交情,平时对京中的风吹草动也是尤为关注,知道不少内幕消息,不仅知道这位凌王妃医术高超,还知道她曾为皇后娘娘看过病。
在千君尧不着痕迹的诱导下,那几位京中大臣的名字都被这位太守大人给卖了,千君尧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自然地引到了那位秦总督身上。
这位太守大人才松了一下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旋即转换了话题,但那瞳孔之中一闪而过的惧怕没能逃过那双深不可测的夜瞳。
钟老爷送着凤凝出来之时,吴仁正跟千君尧兴致勃勃地讲着这江南的大好风光,这位太守大人讲得眉飞色舞之时,定睛一看,对面哪还有凌王的半个影子,又伸着目光一寻,忙起身走了过去,一脸关切道:“王妃娘娘,这钟公子怎么样了?”
“钟公子已经无碍了,只是,这脸上的伤,须得小心护理才行。”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一盒药膏交给了钟老爷,道:“只要将这药膏涂抹于患处,一日一次,这疤痕慢慢就会消了,此药膏畏光,涂抹之后,不可随意在阳光下走动,否则会使疤痕加深。”又小声道:“也不可近女色。”
钟老爷点了点头,又由衷地道谢道:“王妃娘娘大恩大德,钟某没齿难忘,日后必当好好报答。”
她那狡黠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意道:“听闻这江南锦绣坊的刺绣乃天下之最,要是能做成几套衣裳穿在身上,那该有多好看啊。”
这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暗示,钟老爷自然是立刻心领神会,“难得王妃娘娘喜欢,钟某这就让人去秀坊说一声。”她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道:“那就多谢钟老爷了,回去后,我就派人把这衣裳的样式和尺寸送到秀坊去。”
回府的马车里,某只贪财小娘子乐得就差手舞足蹈了,他轻轻掐了掐那笑鼓鼓的小脸蛋,道:“你这衣裳,打算做几套?”
她扳起指头开始数起来了,“相公和我两套,漫儿,小桃和严统领一套,还有,大北和小北一套,这总共就是九套,那再凑个吉利数,给管家也做一套,收买一下人心。”
这大北和小北是那两名唯一幸存的侍卫,两人也是一对兄弟,凤凝觉得这兄弟俩的名字着实绕口,于是,大北小北应运而生。
衣服做好后,锦绣坊的老板亲自带人送到了王府,然后又带人去钟府结账,钟老爷一听做了十套衣服,用的布料和丝线还都是最好的,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两眼一黑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