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没上褚家族谱
作者:红裙子      更新:2019-08-12 21:49      字数:2568

见许景只是质疑了一句就不再说话,而陈玄玉更是没有言语,昭亭褚家的人,都不由得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各路的监察御史由皇上亲自指派,负责巡视州县,监察百官,官职虽不高,但权力却很大,而且指派的都是皇上认为学识深厚,清谨介直的人。

这账册既然是范谷派人亲自去明州定海县县衙取回的,又肯定了其真实性,自然就容不得他人质疑。若不然,连官府账册,还是监察御史认定为真的官府账册,都被质疑是假的,其余的证物岂不是会受到更多人质疑?还用不用审案子了?

既然连范谷这个“代天子巡狩”,大事直接向皇上奏裁,小事主断的江南东路监察御史,都认定了证物为真,云蓝、田修利和彭掌柜,甚至于广成侯、许景等人,自然就不好当堂质疑账册的真实性了。

当然,这事也不是一定不能质疑,若真有异议,还是可以向审案官员的上级申诉的。

但监察御史是直接向皇上禀报以及述职,寻常的市井小民,如何能到御前申辩?就算是能,也不敢呀!

而且昭亭褚家的人都认为,陈玄玉和许景不可能因为云蓝这个仅是与陈瑜交好的小丫头,而将这事告到御前的。

范谷与昭亭褚家的人是差不多的心思,想着同一件事情:

既然证明了这田三笺是卖给彭掌柜,而不是送,之前又已经证实这田三笺是云蓝制作的,云蓝也承认是在吴家纸坊染的,吴家纸坊又没有官府的经营许可,那么,云蓝就是在没有官府经营许可的吴家作坊造纸出售。

这下应该可以坐实褚云蓝私自造纸出售的罪名了吧?

罔顾国法,有负皇上天恩……而今除了这位范御史之外,听说朝中也有言官上了折子,这回皇上还有可能不动怒吗?

田修利、吴泽雨面色都有些发沉。

在堂上的,昭亭褚家、陆家这些人与云蓝明显不对付,一心一意希望云蓝罪名坐实的人,自然已经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喜色。

这时,褚杰不由得再次看向许景和陈玄玉,却见许景正低头欣赏自己的手;而陈玄玉依然面无表情,安坐如山,一点也不担心云蓝的情况,似乎范御史拿出来的证物无关紧要,并不足以证明云蓝私自造纸出售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这下褚杰不由自主地仔细回想着,自己是不是还疏忽了什么。但怎么想,都觉得,褚云蓝这次是不可能脱罪了。

也许陈玄玉和许景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在意褚云蓝?褚杰心想。

但看着许景和陈玄玉的表现,褚杰心里却怎么也不踏实。

这时彭掌柜已经开始想着,是不是改口说,当初这些笺纸其实在另外一个纸坊的名下。

云蓝轻咬下唇,忍不住看向了陈玄玉,但见他也正看过来,目光仍平静无波,她突然想起他方才说过,只是走过场。

假如真的只走个过场,就算是说错话也没有什么了?

云蓝想到这次昭亭褚家和陆家想给她坐实的罪名,又想起在律法上看到的那一段话,若真的说了,而不成功,就让人更抓到把柄说自己是仗着皇上赐姓,而为所欲为,罔顾国法了。但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还是先让范谷判案,之后再求陈玄玉和许景帮忙查证这账册是伪造的?

云蓝想到已经递交上去,关于抄手砚的折子。有这个复原上古砚式的功劳,皇帝能格外宽恕她吗?

到底皇帝当初赐姓是怎么想的,现在又会怎么想?

这范谷已经上了折子,说不定还有言官也会上折子,皇帝看到这说她负了天恩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云蓝忽然心中一动,这件事情范谷禀报了衍帝,若是衍帝动怒,肯定会有消息传回来,陈玄玉不会不知道,而如今这范御史没有立即将她定罪抓起来,是不是意味着衍帝对这事其实不以为然,至少也是不置可否,因此上边还没有动静。

若是衍帝对此不置可否,也许还不以为然,那昭亭褚家将这事翻出来,闹得这么大,范谷还上折子说她罔顾王法,衍帝会不会已经心里不痛快……

云蓝抬头道:“范御史既然负责此案,想必已熟读过相关的律法,应该知道,褚家主支嫡出的传人,不需要经过官府的考核,甚至无须开设作坊,也可以造纸出售吧?”

一边说着,云蓝一边留意陈玄玉的表情。看到陈玄玉在她说了这句话后,目光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但并没有不赞同,心下一松。

陈玄玉肯定知道些什么,而她说出这话没错!

昭亭褚家的人闻言,却都惊住了。

这“褚家主支传人”几个字,就是拦在昭亭褚家面前的一块石头!他们如今正做的,就是让这一块石头化作灰尘!

但是,律法上竟然还有这么一条?!

这么说,褚云蓝可以凭此,逃脱私自造纸出售的罪名?!

因为昭亭褚家并非褚家主支,何况昭亭褚家的作坊也一直都有官府的经营许可,自然没人注意到这条无用的法令。

范谷正准备拍惊堂木的动作一顿,他自然知道这条法令,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褚云蓝不过是褚家一外嫁女的女儿,就算是皇上赐她姓褚,算是褚家的人,但这律法上,说的可是嫡出的传人!

何为嫡出?她褚云蓝是外嫁女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自然是别家妇,不再是褚家的人,而别家妇的女儿,怎么能说是嫡出!

况且……

范谷冷然道:“你想说,你是褚家主支嫡出的传人?褚家圣祖后裔,谱系井然,族谱上可没有你褚云蓝的名字!”

什么?褚家的族谱上,没有褚云蓝的名字?!皇上赐姓后,褚云蓝没有上褚家族谱?!

但众人想想,就明白过来了。

当初皇上赐姓时,没有言明这件事。褚家主支都没人了,无人给云蓝上族谱。而褚家的族老都在各分支,各分支大多已经等着羸弱的主支走向衰亡,自然没有人出来主持这件事,因此云蓝就一直没上褚家的族谱。

陆家的人心中微妙:因为赐姓时云蓝还小,还没写到陆家三里街这分支的家谱上,后来又因为云蓝改为了褚姓,三里街陆家就没有将她名字写上了。

云蓝心中微沉:她之前之所以没有拿褚家主支嫡出传人这一条出来说,一是因为担心别人因此坐实她借褚家的姓氏,行事无所顾忌,让皇上更加不喜;其二就是因为这个了,她的名字很有可能还没有写到褚家的族谱上。

范谷这么说,可见她的猜测没错,褚家真没有给她上族谱。

昭亭褚家众人如梦初醒,大喜过望。

既然褚云蓝没有在褚家族谱上,她算什么褚家人?!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褚燕飞了。当初这贱人就是仗着褚家主支的身份欺辱她,打了她一巴掌!

想起这事,褚燕飞就觉得脸上又隐隐作疼,她霍地站起来,指着云蓝道:“你听到了没有!你根本就不是褚家人!”

但旁边的褚杰却是大怒,一把将褚燕飞扯了坐下:“给我闭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