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天子的来使
作者:红裙子      更新:2019-08-12 21:53      字数:2855

这一夜月华如水,家家张灯结彩,笑语盈街,还能听到丝竹之声。

云蓝也与义父义母在褚宅园中设了香案拜月,之后一边吃着月团点心水果,一边赏月。不过云蓝在拜月之后,并未出门,而是直接休息了。为了防止再出现陈玄玉夜闯房间的事情,她还特意让竹青在纱橱之外值夜。

陈玄玉还算没有太离谱,这天夜里没有再过来。

云蓝因为担心自己拒绝了陈玄玉一同外出赏月的邀请,他会半夜突然到访,都没睡好。

到了次日,陈玄玉又过来找云蓝。

吴氏让人转达云蓝忙于备嫁,没有让两人相见,陈玄玉只得回去了。

又过了两日,京中来了皇上派来查看这边制作笔墨纸砚情况的人,却是户部侍郎王守仁。

王守仁约莫四十岁的年纪,留着一把胡须,相貌清瘦,看着很是精明能干的样子。他才刚到宣州就直奔褚宅,拜访过云蓝之后,才又去了张府,之后直接去了张府的墨坊,去看油烟墨的制作情况。

云蓝原本还担心这位天子使臣会仗着自己“钦差”的身份,什么都不懂还颐指气使,还好这王守仁似乎属于干实事的人,不仅对笔墨纸砚颇为精通,而且也没对众人制作笔墨纸砚的事指手画脚,面对制作笔墨纸砚的众人还客气有礼,想来衍帝选人时是花了心思的。

既然这位钦差如此上道,云蓝自然也不会亏待他。

王守仁之前一直负责笔墨纸砚的鉴别,对这些文房之物也颇有心得,而且养成了收藏笔墨纸砚的爱好。

这会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没见过的笔墨纸砚,还大部分都是上古失传的名品,不由见猎心喜,对于能制作出这些笔墨纸砚的人,更是佩服万分,因此面对众人时只有热情的,怎么可能颐指气使?

而且王守仁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些笔墨纸砚,特别是油烟墨的情况,没有住到宣州的驿馆和客店里,而是接受张府的安排,与过来制作笔墨纸砚的众人一样,就近住在张府墨坊旁边的屋舍里。这片屋舍,原本就是给张府的人过来制墨时休息的,以张府的条件,自然布置得十分舒适。

至于饭食,也与制作笔墨纸砚的众人一样,由张府或是褚宅那边送过来。

张府身为官宦之家,门第显赫,衣食住行无不讲究,又因为云蓝爱吃,当初陈玄玉找厨子的时候,给张府也找了几个,因此这饭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这天云蓝还特意让厨子将新学会的两道御赐菜谱的菜肴也做了出来,吃得王守仁食指大动。

云蓝与张府这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笔墨纸砚,王守仁到宣州之后,每天都能用着而今最好的笔墨纸砚,把玩着自己最喜欢的珍品,吃穿用度又无一不精细,自己则每天只需要记载一下这边制作的笔墨纸砚的进展,而这又是他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算不为公事,他也都愿意去做这事,何况记录时还可以用上那么好的笔墨纸砚。

这样的生活相比他升官之后,整日在户部算账悠闲多了,更重要的是还投其所好!王守仁已经有些乐不思蜀,觉得怕是神仙的日子也就这么逍遥了。

待他见过云蓝给众人的笔墨纸砚提建议,又说出她知道的关于上古笔墨纸砚的见识后,可以说对云蓝非常崇拜。

因此王守仁在写述职的折子时,在描述了这边笔墨纸砚的情况之外,对云蓝和这边的一切都是极尽溢美之词。

王守仁在宣州待了十五天,若不是要回京去复命,他都有点不想走了。

云蓝给王守仁带上不少这段时间新制作出来的笔墨纸砚,还有才阴干的最早一批油烟墨,以献给皇上,另外又送给他一些。

王守仁虽然知道这是惯例,下去办事一般都会有送礼的,但是这些,可都是外边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以大衍对上好的笔墨纸砚的追捧,可以说这些是能留着传世的佳品呀!然而云蓝就这么毫不心疼地送给他了!

这一趟差事真是来得太对、太好了!这样的差事就应该多点才好。

待王守仁离开之后,南葛生笑道:“看这王侍郎离开时,都快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徐老哼了一声道:“我看他是压根儿不想走了!”

董六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都不想走了。而且他还得了那么些笔墨纸砚,能不热泪盈眶吗?”

又有一人道:“既然这么感动,就希望这位王侍郎能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了。”

董六道:“这个应该不用担心,看这位王侍郎也不是个笑里藏奸之人,这段时日我看他对这边的事情诸多夸赞,都是出自真心。而且我等制作这些笔墨纸砚,都能拿进京作为凭证,不需要美化,这功劳也是实实在在的。”

张清笑道:“董兄说得很是。”

云蓝也是想着这王侍郎回去不故意使坏,背后告黑状就行,当然,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就更好了,若没有她也不强求,反正这功劳没人能抹杀得去。何况这些天她得了徐老转述的之前付铁面圣时的表现,大受启发,不知道拐弯抹角、明里暗里说了多少颂圣的话,到时若能传回皇上耳中,想来也能得不少好感。

就算王侍郎没有转告皇上,也抓不住她什么错处。

云蓝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拍皇上的马屁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因此好话说得极为顺溜。

因为几次见这位王侍郎时,陈玄玉都在旁边,他还曾道:“没想到你还会说这许多的好话,之前你不都说自己不会说话吗?”

云蓝斜睨了陈玄玉一眼,道:“我之前是说我不擅长人情世故、人际往来,一句话的意思还拐几个弯,但是这颂圣的话,左右不过是皇上圣明、皇上仁德、皇上英明之类的,简单直白,这有什么难的。”

陈玄玉无言以对。

因为宣州这边云蓝和张府对王守仁十分客气,一应接待安排得妥当贴心,还超出了王守仁的预想,王守仁不仅在述职的折子里详尽地写了这边制作笔墨纸砚、特别是桐油墨的具体情况,还如云蓝明示暗示的一样,特别写了众人如何尽心尽力“为大衍、为皇上”制作笔墨纸砚。

而且王守仁经过宣州之行,已经成为了云蓝的支持者、崇拜者,因此在皇上面前真是极尽溢美之词,将云蓝说得如同天女下凡,圣祖再生,还复述了云蓝许多拍皇上马屁的话,直听得衍帝都觉得,不好好赏赐云蓝与宣州制作笔墨纸砚的众人,简直说不过去。

待衍帝看到王守仁带回来的笔墨纸砚,以及之前得闻其名还没见过实物的油烟墨,当场试过之后,发现这油烟墨墨色鲜艳,黝黑而有光彩,不似寻常松烟墨黑而无光,更是龙颜大悦,出言赞道:“这油烟墨虽不及古松的名品松烟墨另有一番味道,但却乌黑有光,舐笔不胶,入纸不晕,而且极富神采,比一般的松烟墨确实好很多。好!”

王守仁恭敬道:“皇上所言极是。而且这还是新墨,褚大小姐说,这油烟墨久则日黑一日,还要放久一些更好。”

衍帝连连点头,有道:“很好!王侍郎这一趟辛苦了。”

王守仁受宠若惊:“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职责,岂有辛苦之说。”

这话让衍帝很是受用,当下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云蓝自然没想到,她的话还真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让皇上越发觉得她忠心耿耿,寻思着该如何赏她,她在王守仁回京之后,就将制作笔墨纸砚那边的事交给陈玄玉与张清、徐老几人负责了,她自己则在吴氏的要求之下,窝在家中专心备嫁,再不能随意出门。至于纸坊的事情,自然仍是交给陈玄玉。

自打陈玄玉回来之后,云蓝就觉得轻松了许多。

陈玄玉也欣然将这些事情都揽过来,以免云蓝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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